第152章 回忆,遭遇

从南乡县到乐城,路程约有一百五十里之遥。

其间道路崎岖蜿蜒,大多为山路。

傅干率着大军,一路大张旗鼓地沿着牧马水前行。

士卒们整齐列队,脚步声与铠甲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声势颇为浩大。

一路上,军旗烈烈作响,在风中肆意飘扬,仿佛在向大家宣告他们的行军动向。

一日下来,只行进了三十里。

临近傍晚时分,太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橙红色。

傅干见天色渐晚,便下令安营下寨。

只见士卒们迅速行动起来,熟练地搭建起营帐,营地中一片忙碌景象。

而在这看似正常的行军安排背后,却隐藏着另一番谋划。

在众人忙碌安营之际,一支精锐部队却悄然行动。

他们偃旗息鼓,如同鬼魅一般,悄悄朝着来时的营垒返回。

他们身着深色的衣物,连火把都没有打,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留在营地的士卒们继续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他们开始编制草人,一个个草人在他们手中逐渐成型。

随后,士卒们又给这些草人穿上衣物,远远望去,竟如同真人一般。

营地里,不时传来他们劳作时的低语声和工具碰撞的声音,随着夜幕的深深,整个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偶尔传来几声巡逻士卒的脚步声,一夜就这样安稳地过去了。

第二日清晨,阳光洒在营地,唤醒了沉睡的士卒们。

傅干再次下令出发,大军依旧大张旗鼓地行进,沿着牧马水继续前行。

马蹄扬起尘土,队伍浩浩荡荡。

又一日过去了,大军再次行军三十里。

到了傍晚,傅干又指挥士卒们安营下寨。

此次,士卒们除了搭建营帐,还纷纷前往河边打水。

他们提着水桶,排着长队,在河边与营地之间来回穿梭。

清澈的河水在水桶中荡漾,被源源不断地运送到营地,以备足水源。

因为傅干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行程就不能再沿着牧马水行进了。

此处在后世名为沙河镇,这一段的河水在后世名为大沙河。

眼前的牧马水波光粼粼,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河岸两边的山峦连绵起伏,绿树成荫。

“我们既然大张旗鼓,必然引起蜀人的注意,斥候,安营都不可疏忽!”

傅干仔细叮嘱。

斥候分成多支小队,每队负责特定方向,对营地周边十里范围展开哨探侦察。

“一旦发现蜀军踪影或是异常动静,即刻回报,不得有误!”

傅干目光锐利,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安排完斥候,他又挑选出一批身强力壮的士卒,组建巡察队。

巡察队每隔半个时辰便在营地内外巡逻。

这种事情,其实交给副将便可,不过此时深入蜀地,傅干作为主将,亲力亲为,自然能够增加士卒的认真态度。

诸事安排妥当,傅干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营寨。

营帐内烛光摇曳,两名随军的婢女开始帮他按压。

“府君!”

旁边的从事躬身行礼,他对这种事情显然是见惯了的。

实际上,随行带女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但将官们会带婢女,甚至连很多军队,都会带营妓。

辅兵营中,其实也有很多女子参与杂活。

只不过汉末人口凋零,曹魏男子壮丁不缺,而女子需要在家中生养繁殖,所以随军营妓并不多。

但作为一军主将,带几个婢女,那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像曹洪随军的时候,甚至会带一支跳舞的舞队。

当然,也有些人会严于律己,所以并不携带。

如曹洪大摆宴席,让歌女跳舞的时候,就有一个杨阜严厉斥责曹洪说:“男女有别,这是国家的大节,怎么能在大庭广众面前让女人裸露形体!

即使夏桀、商纣的败乱,也不及如此。”

于是愤然辞出。

各种人都有,并不是非黑即白......

“不期想魏正此人,如此狡猾!”

闻言,傅干目光游离,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不禁感慨道:“当年,我与赵戬一同讨论刘备。

那时赵戬笃定,刘备屡战屡败,绝无可能拿下蜀中。

可我却认为,刘备雄才大略,身边又有诸葛亮、关羽、张飞等能人辅佐,定能成就一番大业。

时光匆匆,如今赵戬与刘备都已作古十几年了。

而我,一把年纪还要带兵与刘备部曲魏延的儿子兵戎相见,还遭此惨败,麾下悍将与五百精锐就此丧生。

唉,岁月不饶人,我真是力不从心呐。”

从事听闻,连忙劝慰道:“府君,胜败乃兵家常事。

此次虽有挫折,但我军根基尚在,定能重整旗鼓。

府君久经沙场,经验丰富,定能带领我等扭转乾坤。”

闻言,傅干苦笑着摇摇头:“我现在是希望魏延带大军过来,又不希望他带大军过来。”

......

此时,在一片幽深茂密的山林中,几名斥候们正谨慎前行。

他们身着轻便的皮甲,与夜色融为一体,脚步轻盈。

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兵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一阵轻微的簌簌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还未等斥候们反应过来,一阵“呜呜”的箭矢尖锐地划破夜空,如同一群夺命的厉鬼呼啸而至。

“快走!”几名斥候惊恐地大喊,匆忙转身企图逃离这死亡之雨。

然而,又是一阵更为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这一次,敌方显然早有算计,箭矢精准地瞄准了他们的下盘。

伴随着几声惨叫,斥候们纷纷扑倒在地,腿部中箭的剧痛让他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惨叫连连,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凄厉。

随后,一群賨人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的树林里涌出。

他们身形矫健,动作敏捷,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面容,只能瞧见他们眼中闪烁着的冷峻光芒。

“魏人?”

带头的賨人一边缓缓踱步向前,一边仔细观察着几个斥候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相中了一个眼神稍显懦弱的斥候。

然而,他却故意走向另外一个斥候,蹲下身子,声音低沉而冰冷地问道:“名字,带头的将官是谁,距此多少里?”

那名被询问的斥候满脸决绝,昂着头,高声吼道:“杀了某吧,某乃义士!”

“嗯!”

賨人头领闻言,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仿佛对这样的回答早有预料。

他手中长刀一挥,寒光闪过,利刃瞬间割破了那名义士的喉咙。

“呃!”那义士瞪大了双眼,双手本能地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生命的气息如风中残烛,迅速消逝。

賨人头领根本没有多看尸体一眼,而是又大步走到另外一名斥候跟前,依旧是简单的询问,而得到的同样是拒绝回答。

他毫不犹豫,又是一刀干脆利落地挥下,结束了一条生命。

就这样,一连杀了三人之后,他终于来到了那个眼神闪躲的斥候跟前。

缓缓蹲下身子,双眼紧紧盯着对方,声音好似从九幽地狱传来:“你说不说?”

此时,那斥候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面对眼前这血腥残酷的场景和賨人头领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