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雷符

当铺昏暗的房间内。

披着黑袍的老者,摸了摸少年的头。

少年头颅僵硬的扭了扭,像是表达不乐意。

“我的制傀技艺还是不过关。”老者看着少年僵硬的动作,叹了口气。

他随即寻了把椅子,坐在柜台前,闭上双目,手指敲击着桌面。

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是在等待结果。

之前那个白衣年轻人进屋时,他就操控傀儡试探了一番对方的修为境界,通过对方溢出的灵力波动,判断出其修为不超过炼气五层。

一个炼气五层,兜里装有不少灵石,还孤身一人的俊朗公子哥,妥妥是只品相极佳的肥羊。

自从他十几天前从坊市舆图上花钱买了个推广位以来,还没见过这么肥的。

“把这只宰了后,就该撤了,换个地方。”

老者自语的话音刚落,当铺外的巷道陡然传来四道灵力波动,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踏过石板的声音。

听着这响动,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毫无疑问,他手下的人已经动手了。

一个炼气四层的符师,一个入室境武夫,加上一个炼气五层的毒修,这阵容就算是炼气六层的散修见了都头皮发麻,更别提一个炼气五层的年轻修士了。

当铺外的响声更加剧烈,有火焰爆破的声响,也有吐血的声音,然后随着一声砸开墙砖的轰响,当铺外陡然安静了下来。

而面对外面骤然没了响动的环境,老者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收敛起来。

他睁开眼,浑浊目光盯着紧闭的屋门。

“不对。”

在他的感知中,窄巷中的四股气息,其中三股已经气若游丝,仅剩一个还不见有任何损耗。

“他们三个打一个,还失败了?”老者眉头皱起,神情略有些惊讶。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踏着石板缓缓来到当铺门口。

吱呀——

陈旧的屋门被推开,身着月白衣袍的宁言,安静站在白日光线中,古井无波的目光落进屋内。

黑袍老者坐在椅子上,盯着站在门口的年轻人,微微眯起眼睛,用沙哑的声线说道:“这一行我干了这么久,是我第一次看走眼。”

“但没关系,偶尔看走眼一次也没什么,干了这么久唯一的好处,就是给我攒足了试错成本。”

老者话音刚止,一股灵力气息猛然拔高,短时间内就提到炼气七层。

“小子,你杀完人就该转身走人,而不是原路返回!”老者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道。

“你这肥羊我今日宰定了!”

他此时面部发红,眼部血丝蔓延,再加上粗粝的皮肤,鹰钩鼻和浑浊瞳孔,看着确实有点渗人。

配上威胁话语,一般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年轻散修,说不定真能被吓住。

但宁言不是,所以他只是一脸平静地抬起手,指了指老者身后的柜台。

或者说是柜台上放着的一张薄纸。

“我之前说过,我等会过来取。”

老者倏然一怔,余光瞥向柜台上的薄纸,轻飘飘的搁在桌上,几行写着药材的字迹落在上头。

看起来,平平无奇。

“你可以翻转一下看看。”

“你就会知道,你其实看走眼两次。”

两次?

老者听着宁言的话语,冷笑出声,他压根不信,衣袖一拂,带起一阵风将桌上薄纸吹起。

写了药材名的那一面扣在下面,而原本挨着柜台的那一面翻转了过来。

露出一幅复杂的符文。

“起雷符?”老者迅速认出了上面画的符是什么。

“哼,我还以为什么呢,一道烂大街的起雷符也叫我看走眼?”老者讥笑一声,“这种低劣符箓,一点灵气波动都无,跟白纸也没什么区别,我自然不会当回事。”

“你小子竟然会觉得这是我看走眼?”

宁言轻轻摇头,道:“你再仔细瞧瞧。”

老者眉头皱起,心中觉得眼前这小子有点不对劲,但内心也确实不觉得一个烂大街,不见灵气波动溢出的灵符,能对他造成什么麻烦,索性便直接探手将符纸举起。

但也是手指摸到符纸的刹那,他瞳孔猛然一缩,因为这一刻,他察觉到了微妙的灵力气息。

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修士气息。

仅从气息判断,大约修为是在炼气八层!

这是一个炼气八层修士画的灵符?!

黑袍老者悚然一惊,手指像是被烫到一般,将符纸直接丢出。

但可惜,为时已晚。

一朵电弧在灵符上窜起,紧接着,便是璀璨雷光乍现,伴随着如轰鸣般的咆哮,狂暴至极地撞在老者身躯上!

轰隆隆——

雷霆响彻。

昏暗的屋子内,被雷光铺满,而宁言适时地将门关上,站在门外,等待了些许时间。

直到屋里传出焦糊味,他就知道里面熟了。

宁言此时才重新将屋门打开,映入眼眸的是一具皮开肉绽,浑身焦黑的躯体。

从没有心脏跳动气息全停的情况来判断,大抵是无了。

“唉,都说了,我等会来取,你怎么那么倔,非不给我呢?”宁言唉身叹气道。

屋里墙边方桌上擦拭物件的少年,此时已经瘫在桌上,一动不动,像是丢了魂。

宁言对傀儡一向没兴趣,径直拾起黑袍老者腰间已经多了一层黑炭的储物袋,然后走进柜台,将抽屉打开,里面是他之前问情报时交付的灵石。

“放在这里,被人偷了就不好了,我就先收回了哦。”

宁言朝地上的黑炭喊了一声,见对方没回应,就当默认了。

将灵石塞回自己的储物袋。

轻手轻脚,出了门,将巷道里那几人的储物袋一并收掉。

然后打开毒修的储物袋,从里面翻找半天,找到一瓶用来毁尸灭迹的液体。

屋里屋外都撒了一遍。

十几息后,地面上就干净如初,好似从未有人来过,也未曾有人倒在这里。

宁言不觉得这对修士有什么作用,稍微有点手段的修士,都能还原现场。

但既然杀了人,不毁尸灭迹,不是显得他很不专业?

非常专业地干完了活,宁言便拍拍手转身离开,出了窄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也就在他离开不久。

几道身着碧青色制服的修士,飞掠进狭窄巷道,看着空无一人的当铺。

神情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