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中不止是他,那个黑影也是压迫感十足的。此时若那女子还在,恐怕这种压迫会直接把女子挤压成飞灰。
随着阵法的缩小,江白和黑影也越来越近。一抬手,抓住了那道黑影,一手掐诀,一手握着那黑影。灵决打向黑影,江白道了一声:“显形”。那黑影瞬间蔫了下去。
江白冲着秦晓点头,秦晓这才撤去阵法。江白握着一节黑色的东西走了过来。
众人向他手上看去,半米多长,黑色,手指粗细,看起来就是一根绳子。可是……绳子也能成精吗?
“这是什么东西?绳子?”聂星看着江白的手问。
“没听说有绳子成精的啊?肯定不能是绳子。”关越答。
云溪:“可不是绳子又是什么?”
林梵:“绳子也要喝血的吗?”
江白笑着看着手中,又看向一脸疑惑的众人,笑着开了口。
“发丝!”
几人看着江白手上的黑色“绳子”,皆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是……头发?这东西也能成精?
“头发有这么粗?”聂星咧着嘴,不可思议的说。
江白淡笑:“世间万物确实奇特!”说着把手中的那根手指粗的头发递给秦晓。
秦晓取出封灵袋,把这个成了精的头发放了进去。
关越给晕倒的女子把了脉,确定她没有大碍,喂了一颗小归元丹。
布匹店的老板看着眼前的一幕,噗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双眼发直。这些人是神仙啊?他居然见到神仙了?就在自己家的店铺里?
云溪看着愣住的老板,道:“店家,快扶着夫人去内室休息吧!她没有大碍,我们这位神医的丹药,保证她不出三天就会好起来的。”
老板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妻子还晕着呢,赶忙抱起妻子送回内堂。
林梵看看殿外围观的众人,开口道:“我等奉命捉拿这个专门吸食人血的邪祟,如今这邪祟已经被我们收了,此后众人可安心生活,不必被这邪物困扰了。”
围观的人切切私语,忽然有一人跪倒在地:“神仙啊!是神仙下凡了。”紧接着呼啦跪倒一片。
几人没有多做停留,这东西已经耽搁了他们太长时间了,得赶紧回去复命了。几人对视一下,御剑而去。
当店家安顿好妻子出来后,已经不见了“神仙”的踪影,只有门口跪了一地的围观人群。店老板叹气,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没跟神仙搭上话,真是可惜。
几人拿着封灵袋回到仙尊府交差。长老频频点头,这个任务可是仙尊亲自挑选,这个精怪虽然不算多厉害,却十分难捉到。不仅考验耐性和细心,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配合跟头脑。
那根发丝被仙尊府的长老倒吊在“幻室”。
幻室,房中有一个封邪大阵,被困阵中会相继幻化出本相和法相,因此得名。
几人看着长老皆是不解,不仅倒吊着发丝,还拿出一个很大的木桶放在了下面。长老做完这些后,嘱咐他们在此处看守,待其变回真身,由几人进行处理。
也就是说,现在看见的,并不是那根头发的真身,他并没有那么粗长。而且还让他们来处理这根成了精的头发。不过此时大家都不明白,要在这里看着什么?交给他们处理又是什么意思?怎么处理?
正在他们疑惑的时候,“嘀嗒!嘀嗒……”的声音在那桶里响起。几人忙围过去观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看之下才知道,那根头发正在往下滴血,血滴在木桶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接下来的七天里,他们轮流看守幻室,直到第七天,换了近十个木桶,那根手指粗的头发才变成正常发丝的粗细。
发丝开始悲啼,女子细细的啼哭声响起。也不曾说话,只是轻轻的哭泣,那声音细腻柔软,听得人心疼。
“你这害人的东西,哭什么?”聂星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仿佛被惊吓到的女子一般,哭声变得更加悲凄。
林梵走近问:“你因何啼哭?”
婉转的声音响起:“我只是一根头发而已,不知道怎么,有了意识,但我从未伤人性命,我只是想活着。”
“你虽未伤人性命,但确实害了很多人。并且,你以血为食本就有违天道。”林梵接着道。
“可是我只能靠着女子的气血才能维持生命,若喝水就能活着,我又怎会喜欢饮下那么难喝的血?”
云溪不解的问:“为何必须是女子气血?男子恢复起来不是更容易些?”
软糯凄楚的女子声音慢慢的道岀自己的身世。
它原只是一个大户人家小姐头上无数发丝中的一根,没什么特别之处。那女子长得很美,黛眉杏眼,高鼻小口,尤其是一头秀丽的长发,天生的乌黑而柔顺。女子及笄后不久便嫁给了一位将军,那将军长得气宇英姿,不仅武艺高强,战功赫赫,对女子也十分喜欢,尤其是爱女子那一头长发,经常亲自帮女子绾发,二人的生活原本很幸福。但男子身为将军,必然要出征打仗,却不料死在了战场上。女子得之夫君死讯,肝肠寸断,剪了他最爱的长发,她说“他最喜她的长发,既然他去了,那就不愿意让其他人再看见这头长发了。”她喝下毒酒,殉情而去。
而它便是被剪下的碎发,掉落在酒杯中,被女子误饮腹中。毒酒穿肠,绞断了女子的肝肠,腹中满是鲜血。而它又随着鲜血被吐了出来,家人打扫她的遗物,收起了被剪下的青丝,并将二人合葬,又在坟前建了一座发冢。
不知道过了多久,它渐渐有了意识,但却很虚弱,甚至无法离开深埋它的土壤。
刚有了些灵识的她,因长期被困变得越来越虚弱,眼看要撑不住了,这时却来了一伙盗墓贼,盗了主墓又挖开了发冢,而她就是那时随着夜风飘落在那伙人中一个看起来很精神的年轻人身上,化成了他的一根发丝。
它在男子身上留了许久,试过各种食物,却都不能被自己吸收。直到最后,她放弃了,奄奄一息的她从男子头上脱离,却正巧的落在他身边一个女子的肩头。仿佛是闻见了食物的味道,没错,女子的气血。
得到了血液的滋养,她的生命渐渐开始复苏,她觉得自己生而不易更加不愿伤人性命,就只能不停的换宿主,并且控制着吸收的量,不至于伤人性命。不仅如此,她还是有目的的选择,会观察那些女子的出身,老人和孩子恢复起来很慢,她不碰。孤苦无依的人没有人在身边照顾,她不忍伤害。穷苦人家难得裹腹,更别说调养身体了,她也会略过。身有病患或者有缺陷的人本就够可怜的了,更加不能伤害。她只能找年轻,身体好的女子。她们有能力恢复身体,才会开始吸食血液。
她也曾尝试男子的、动物的,乃至植物的汁液,但除了女子的气血,无任何东西可以维持她的生命。
听了她虚弱的叙述,江白等人也为之动容,毕竟这东西并不是真坏。
云溪怜惜的问:“你为何之前不肯现身?”
“我法力低微,要想炼化那些吸食而来的气血,就只能以发丝的形态存在。那段时间,我几乎都没有意识,更加不能说话了。”
她的声音软糯无力,惹的云溪差点垂泪。
“云辞,能不能和长老们说说,饶过她?她真的是没有办法呀!何况她并无害人之心,只是为了维持生命而已。”云溪看着江白,恳求的问。
没等江白开口,林梵皱着眉道:“无论她有何种理由,可毕竟是依靠气血才能生存的东西,这样的东西,出现即是邪物。若饶过她,难道放她继续出去吸血吗?”
聂星:“邪物如何会不愿伤人性命?”
“不伤性命,难道就可以随意伤人吗?”
几人因为如何处置争论起来。
聂星和云溪想放了她,林梵觉得不能留她继续为害世人,关越徘徊在两者之间左右为难,秦晓在一旁一声不吭的看着,江白依旧是嘴角浅笑,不知道心中是否已有决断。
云溪无奈的求助秦晓:“澜之,你怎么看?”
秦晓被云溪一叫回过神来:“你想饶过她,但你可想到应该如何安置她?难道要放回凡间继续吸食女子的精血?”
云溪被这秦晓一问,不知如何作答。
秦晓接着道:“先把她扔回那个桶里吧,已经吸食的血,即使吐出来也不能还回去了。
我设置个阵法,让她不至于跑了。然后给你三天时间,去寻找能够不伤害人,还能安置她的办法。若三天内,你找不出能够很好安置她的方法,便处死吧!”
这也算是折中的办法了,众人听后也都觉得此法可行,同意了这个办法。
江白离开后幻室后便直接去了藏书阁,他其实也是想着如何才能更为妥善安置这个东西。但当时并没想出什么可行的办法,又不太会争论,索性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