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赶路的秦晓突然一皱眉,低语一句:“怎么又受伤了?好像还是魂伤?”立刻加快速度赶往赤月身边。
就在赤月离魔域还有十里的地方,秦晓迎上了他。
“你怎么会受伤?”
赤月把遇上了灵剑门劫杀,之后又遇到宁岚的事简单的告诉了秦晓。
“这事怪我了,我应该多缠住他一阵。”
赤月此时魂体有伤,脸色略有苍白,摇头道:“与你无关,他追的紧,总会遇上。”
秦晓担忧的问:“那你每次都负伤而归?灵剑派的剑是与灵魂同修,伤人必损其魂。”
“无碍,我再修便是,幸好他的‘伏辛’与魑魂九芒剑相比差的太远,不然我恐怕还得死上一次了。”赤月笑道。
秦晓摇头,即使如今他继承了夜天的修为和身体,但江云辞太过善良,与世无争的性格就决定了他不可能真的去恨谁。可能他也在改变?算了,随他去吧!只要仙尊不出手,他相信无人能真正是赤月的对手。
秦晓让赤月收了饮血,由秦晓带着他飞行,毕竟御剑也是要耗费灵力的。此时赤月被伤了魂体,他怕赤月会吃不消。
回到魔域,秦晓要为赤月疗伤,被赤月拒绝了。赤月道:“你保留实力吧!我伤的不重,慢慢养就好,只是剑芒,不是被伏辛剑直接伤到的,没事的。”
秦晓拗不过,就在一旁喝茶陪着他。
半天时间,赤月调息完毕。
“怎么样?”
“魂伤么,自然是好的慢,没关系的,慢慢养吧!……反正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也好,这样你就不会乱跑了,你没发现魔域中众人看见你时的样子吗?就像是被亲娘抛弃的孩子一样。”秦晓道倒了杯茶,递给赤月,接着道:“我门也可以好好讲故事了。”
“好,讲故事!”
二人相视而笑……
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子里正在闹饥荒,饿殍遍野,家家门前都挂着白灯笼,灯笼上大大的“奠”字。
村子里都是黄泥混合着稻草建造的房屋,此时已近半数倒塌。村中唯一一处特别的地方就是那个由砖石瓦块搭建的房子,在此处乃是“豪宅”。豪宅的门前搭着一口大黑锅,锅中正煮着粥。说是粥,也不过是满满一大锅水,抓进去一把“黍米”。锅的南面站着一人,身着粗布衣,正在熬粥。而锅的北面一群破衣烂衫的人正排着长长的队,在等候着“地主”施粥。
队伍中,皆是老、弱、病、残之人。破衣褴褛,面黄肌瘦。
“听说了吗?这是最后一次施粥了。”
“这……这清米汤都不给咱们了?”
“哎!如今这年景,三年颗粒无收,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这以后可怎么活啊!”
“是啊!年轻人还能走动,可以出去避灾。明日若没了这清米汤,恐怕咱们这些人都没活路了啊!”
队伍中几人正小声议论着,此时都是愁眉不展。
一个衣不遮体,浑身脏兮兮,大概五六岁的孩童,在一个老叟的身边抹着眼泪,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抓住老叟的破衣角。老叟一把手搂过这个孩子,粗糙干裂的手抚着孩子的头,看上去像是在安慰他!
旁边一个老妇人看着眼前的二人,感叹到:“作孽啊!也不知谁家父母如此狠心,想是自己饿的受不住跑了,却丢下这么小的孩子。”
又一人说:“是啊!老江啊!你就是不吃不喝,把东西都留给他,也未必能养活的了啊!你说你把他捡来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我看你就是还不够饿啊!”
老叟摸着孩子的头:“孩儿,放心,有我老头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先死。一会喝了粥,我就带你离开这里。若我没撑到下一座城中,你就把我的肉割下来吃了,不管如何,也要撑到有人的地方,记住了吗?”
孩子不说话,还是仅仅拽着老叟的衣角,暗自抹着眼泪,无声的哭泣着。
众人都愁眉苦脸的叹息着,此时老者们还能想的开,但是任是谁看见一个健康的孩童,都面露不忍,虽然口上说着,但这几日也都尽量留下一口吃喝,紧着眼前的孩子。
每人一碗底的清米汤,喝下后原地找个能倚靠的地方坐下等死。
老叟把米汤灌到一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水袋里,道:“娃,你先喝了碗里的,这些我给你留着路上喝。”
听了老头的话,之前说话的老妇人一声叹息,走了过来,一把拿过水袋,把自己的米汤也倒了进去。紧接着陆续好几个人也都把这生命中最后一顿饭倒了进去。
“老江啊!尽量让这孩子活着吧!我们这些老骨头,不差这一口。”
老江点头,拉着孩子,让他跪在地上,给众人磕头。
老江扶起孩子,握着孩子的手,向东边走去。
老叟姓江,有过一个女儿,定亲后就一病不起,没几天就去了。妻子体弱,闹饥荒的第一年就死了,只剩下老江一个人。
村子里闹饥荒,年轻一点的都带着家眷逃命去了,老江在村口不远处,捡到了正坐在地上大哭的孩子。而这孩子却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只是哭什么也问不出来。老江一直叫他娃子,毕竟老江也没念过什么书,取不出什么名字。不过这孩童,自从被老江捡到后就没说过话,一直暗暗抹着眼泪。可出了村子后,却变得乖巧懂事。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是十分勤快,也不抱怨,也不在哭了。倒是让老江觉得欣慰,毕竟不是个哑巴,能听明白他的话。给他吃的他就吃,不给也从来不去吵闹。
一路上,二人靠着一水袋的米汤,和一路上的野草熬到了最近的一座没遭饥荒的城中。
从此老江带着娃子开始在此处以乞讨为生。娃子叫老江爷爷,老江也把他当成亲孙子一样。二人相依为命,相互扶持。白天一起出去讨口,夜晚与众多乞丐一起,睡在郊外一个荒凉破败的寺庙中。
寺里供奉的是一尊站立的观世音菩萨,只是不知是何原因,会破败。但住在这里的乞丐却一直有一个传统,就是要饭回来都要先敬菩萨,然后在吃。自老江和江娃到此后就有这个规矩,无从追溯起源。虽没人知道为什么,但依旧照做,不曾破坏规矩。
这群乞丐中有一个老人,在这里已经二十年了。据他说,这个寺庙虽然破败,但这么多年菩萨默佑,不漏风、不漏雨,起码他在的这二十多年屹立不倒,而他也听说这个寺庙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
这些自然是无从考证的,只是些传说。并没有给祖孙二人的生活带来些许波澜,二人继续乞讨为生。
时间就这样在乞讨的生活中过了两年,娃子七岁了!
老江一心想让娃子能读书,这两年赞下一些铜钱。老江觉得娃子心思灵巧,不想他要一辈子饭。老江带着娃子去了一所学堂,可是因为穿着实在不怎么样,被拒之门外。
老江只能带着娃子四处奔走,希望能有一家学堂收留娃子。只是得到的只有无尽的白眼和嘲讽的言语,无一人愿意收留娃子。
“臭死了,快走,这里是学堂,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乞丐还要入学堂?好好要饭去吧!”
“收你?六礼束脩可有?”
“……”
初华堂,城中最大的一所学堂。老江已经带着娃子走遍了周围所有学堂。奈何无人愿意收下娃子,只剩下这一座最大的学堂了!
老江为娃子买了一件新的粗布衣裳,在河里给娃子洗了澡,换上了新衣。洗干净的娃子格外好看,皮肤白白净净,纤弱的身体却有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小小的嘴,又圆又亮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十分讨喜!
老江带着娃子,来到初华堂门前,这是最后一拼了。只是这学堂的拜师礼很昂贵,老江给娃子买了衣裳,已经所剩不多了,想必这里也是不会收留一个穷乞丐的,但老江还是想要一试。
老江敲响了初华堂的门,开门的是个老者。
见来爷孙二人笑道:“二位稍等,我叫学生取些吃食来。”
老江急忙道:“我们不是来要饭的。”
老者微愣,回身站定,等着老江继续往下说。
老江拉着娃子噗通跪下,一边磕头一边说:“求您为娃子启蒙。”
老者抬起右手捋了捋胡须,打量着眼前的孩子。抬脚上前一步,问:“为何想入学?”
“娃子还小,而且聪明伶俐,小老儿不忍他一辈子跟着老头子我个当乞丐。就算不能成大器,起码知书达礼,将来能某个出路。”
老者点头:“你二人先起来吧,随我进来。老者说着回身进了院子。”
老江心下大喜,让进门,还愿意和他们说话,也许有希望。
老者带着二人进来内院,一路上娃子听着学堂里朗朗的读书声,看着学堂露出向往的神色。
老者坐定,二人站在下首,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