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看着赤月,眉头深索:“你……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云辞,我……”说着上前欲要拉住赤月。
秦晓双目圆睁,这……是怎么回事?
赤月躲开仙尊伸过来的手,笑得很不自然:“仙尊,云辞已经死了,恐怕您带不回去了。不过您若要报仇,倒是可以试试能不能带着我的尸体回去。”
仙尊看着赤月,十分心疼:“你非要这么和我说话吗?我原本也是得到消息说夜天现世,我原本也只不过是想来要回你的尸体。直到刚才我在远处察觉到了你的气息,这才追了过来。云辞,我虽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你会成现在这样。但我养了你十多年,是我为你筑基,你的灵魂气息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你同为师回去吧,可好?”
“仙尊难道不知道吗?当初云辞中了魑魂九芒剑身死,是我吞噬了江云辞的元灵,原本是打算炼化,不过想着留个念想也好,就封存在体内,所以您才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仙尊大声道:“云辞”向前走了一步“你以为夺舍这种事情,能瞒得过我?你的灵魂,装进任何一个躯壳,我都能认出来。等你的修为达到了,你自然就会明白了,这是很容易分辨的,不是靠着容貌的改变就能遮盖的。”
赤月沉默,他心中明白,仙尊认出他了,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只是心中的那份倔强告诉他:不,你是夜天,你就是夜天,你是魔尊-夜天。
秦晓瞪着眼睛,一脸震惊的看着赤月:“你是……江云辞?你真的是……云……云辞……你夺舍而生了?你真的是云辞?怪不得我感觉你如此熟悉,让我想要靠近。云辞……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秦晓说着,眼睛泛起红晕。
赤月也不好受,眼睛也湿润了,他的心瞬间崩塌了,在也忍不住了。
“澜之,这就是我要讲的故事,只是还没来得及,我并非存心隐瞒。”
“原来如此”秦晓的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是开心的,江云辞能活着他怎么会不开心?可是……如果他是江云辞而非夜天,那么他会不会就此跟仙尊回去了?那他怎么办?是跟回仙尊府?还是回魔域?那夜天哪去了?
“云辞……”
赤月打断了他:“澜之,我名夜天,字温若,魔域之尊。你可以叫我赤月,其实很久以前,魔域还没覆灭之时,我便是魔域的赤月魔尊。现在魔域残留的人都知道,曾经魔域是有两位魔尊的,所以,无论我们谁活着,魔域都不会就此消失。”
秦晓点头,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陪着你。”
“哎!”仙尊叹气道:“云辞,跟我走,我替你报仇可好?”
“哈哈哈哈”赤月大笑:“好啊!你替我杀了所有参加屠魔战的人可好?”
“云辞!我已经惩罚过他们了!好孩子,听话,你如今体内情况很不好,你体内的两种灵力,那是两种互相克制的属性,若不能加以控制,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而你也根本不可能知道应该如何继续修行,听话云辞,先跟我回去,调理好身体,为师在帮你出了这口气,让你亲自惩罚他们好不好?”仙尊说到后面,简直是在哀求。
“不必了,我从没想过要继续修炼。我一直只是想替他完成心愿,之后我就要去陪他了。现在心愿已了,我如今只想还他一个还能让他骄傲的魔域。做完最后这件事,我就去陪他。”赤月说这话时目光坚定。
仙尊面色十分难看:“云辞,我养了你十几年,竟然还不如他在你心里重要吗?”
赤月大喊:“师尊,他如今人都不在了,您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您还要去比较吗?”
仙尊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又重新换上了面带微笑的模样,道:“好,为师不逼你。那这样可好?我在给你些时间,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无论你做什么,为师绝不干涉。但,等你完成了你的心愿后,你要跟我走可好?”
赤月摇头,坚定的说:“我已经不是仙门中人了,此生绝不再回仙门。”
仙尊也不动怒,江云辞的轴他早就知道。依旧笑着说:
“云辞啊!我猜你非是夺舍而生吧?”
赤月冷笑:“夺舍?我既然愿意替他挡下那一剑,我岂会因为想活着而夺取他的生命?我是被献舍的,强行献舍。”
赤月此时真的忍不住了,脑海中慢慢浮现出当初的一幕。
原来夜天为了能救他,真的是不惜一切代价。
十九年前……屠魔大战。
夜天被江云辞的死刺激到了,加上魔域被屠殆尽,他大开杀戒。在十天不停的厮杀中他紧凭一人之力,杀了近万人。但为了救江云辞,他必须保持住一部分灵力。
察觉到江云辞的元灵在自己体内开始变弱,夜天无奈之下,发动了“引渡”,重伤了在场的所有人,非死即伤,无一人能幸免。就算不能杀了所有人泄愤,但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而后虚弱的夜天抱着江云辞的尸体,跳进了封魔潭。
夜天将江云辞放在石床上,自己坐在一边吸收炼化着封魔潭中的魔气。他原本就离元婴(魔婴)只差最后一步,是自己一直有意压制着,才没有突破。
而此时,他虽然虚弱,但凭借着封魔潭中浑厚的魔气,勉强的突破了。一个被魔气环绕的紫色小人,盘膝坐在他丹田处,细看之下会发现,那个小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并且取代了原本用以运转灵力的金丹。突破后的夜天实力大增,他真正的见识到元婴期后那种天壤之别,那种豁然开朗。
但他并没继续巩固修为,因为他原本就没打算继续活下去,他急于突破,不过是因为使用秘法需要强大的修为来支撑,而他心中,元婴就是最强大无敌的存在。
夜天使用了魔道禁术,他强行唤醒了体内封印着的江云辞的元灵。众人都以为他吞噬了江云辞的元灵,才会实力大增,其实他的实力远不是那些人能想象的。若是知道他早就可以突破到元婴(魔婴),众人绝不会让他有机会跳进封魔潭,而是不惜一切代价的诛杀他。
而夜天吞噬江云辞的元灵后就禁锢在体内一处,为的就是此时能够复活他,所以他才会抱着江云辞的尸体一起跳进封魔潭。因为他一直是想要复活江白的,只是后来才发现,一旦江白的元灵被剥离他的身体,就会快速消散,根本无法支撑到他施展禁术。所以他才决定献舍,让江白在他体内复活。
他本就是魔,他岂会在乎生死?但他绝不想看着眼前那个干净、清澈,如朝阳般的人死在他面前。因为原本该死的就是他,江云辞守住了他们的誓言,不惜一切的为他挡下了那一剑。可夜天也必须要救他,这条命是他欠他的。
被强行唤醒的江云辞,意识还是模糊的,夜天需要燃烧自己的灵魂,用以滋养江云辞的元灵。为了不减弱江云辞的修为,他抽取元婴的灵力,用以重新构筑江云辞的灵力和金丹。
江云辞已死,虽然尸体还在,他是灵魂受损,但体内的金丹尚未完全消散,他取出江云辞的金丹,禁锢在体内。灵魂滋养他元灵,元婴滋养着他的金丹,一点点唤醒。
期间江云辞的灵魂也曾复苏过,只是开始还没有记忆和意识,只是知道自己灵魂受伤,下意识吸取着夜天的滋养。
在江云辞的灵魂第三次苏醒的时候,突然就有了一丝意识,他想阻止夜天的行为,可惜他只是有了极其微弱的意识,不能言语,不能反抗,什么都不能做。他心如刀绞,但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无力的感受着夜天一次比一次的虚弱。
江云辞第七次醒来时,他已经能简单的传递心念了,他让夜天停止这种行为,他不需要,夜天却不肯回应他。
第十一次醒来,他开始摒弃夜天的滋养。夜天已经变得很弱了!他们进行了简单的对话。
江云辞:“温若,快停下,这样会耗尽你的元灵,你会死的。”
夜天微弱的答:“可我如今若是停下,我们俩都要死”。
江云辞:“为何要如此?”声音里透着悲凉和责怪。
“云辞,好兄弟,我发誓会护你一世周全,又岂能失言?”
“可我不需要”。
“我也一样,一如你愿意为我挡剑,我亦愿意换你活着。”
“不要,温若,不要……”江云辞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他再次沉睡了。
“睡吧,醒来后好好活着,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你的精彩还会继续。”
“云辞,世间没有绝对的对或者错,对与错无非是立场不同罢了,不要去执着,要好好活着,好好修炼,带我去看看修炼到顶峰到底是什么样子。”这是江云辞听见夜天的最后一次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