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月的目光终于落到灵剑派众人的脸上了。
“灵剑派,自从我当上了仙尊府少主之后,对你们是有求必应。毕竟曾经收留过我,带我入了仙门。当初救我的时候,除了宁岚,还有你,姬钊,姬孟祁。”赤月看向姬钊,姬钊看着赤月,手都在发抖。
赤月一笑,又看向屈楚舟:“屈长老别来无恙啊?当初我在灵剑派时,您好像是最不喜欢我的了,后来我做了仙尊府少主,您的态度简直和变脸一样啊!莫掌门还好吗?不知道江云辞的死,对他来说可还满意?他的计划打水漂了,不太高兴吧?有没有想着在培养一些人送进仙尊府?”
最后,终于到了宁岚。但宁岚的眼中却只有不可思议,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不安。
赤月盯着他,一直在笑,而这种不停的笑,恰恰是催夸宁岚心里防线的利器。
赤月的笑很甜,很甜,深夜出乎意料的细软,但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楚钧哥哥,我们倒是经常见呢!就在不久前,还是你的一计调虎离山,把我引去了日落山呢!真真是好计谋啊!楚钧哥哥,你当初救了我一次,还尽心的抚养我半年的时间,我真是无以为报啊!我被强留仙尊府时,唯一的愿望就是能见你一面。我不停的修炼,因为师尊说,只有我达到了他的要求,我才能见你一次。但你似乎并不想见我,还急于甩开我这个累赘吧?”
宁岚摇着头:“不是,不是的。你……你到底是谁?不,不,你是夜天,你这又是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赤月笑得越发开心了。
“楚钧哥哥啊!你知道我有多想见你吗?我为了报答你,一次又一次的答应你的要求。只是怕你会不高兴,就再也不来看我了,那样我在仙尊府就会变得好孤单。可是你确实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但是为什么每次都是带着要求来的呢?到了最后,你甚至想控制我,来满足灵剑派想要号令整个仙门的野心。”
赤月向前走了几步,看着宁岚的眼睛,继续说:“我的楚钧哥哥,我懦弱啊!我无能啊!我害怕伤害了你,直到最后,我连命都还给灵剑派了。我死在了灵剑派掌门的剑下,终于还了灵剑派半年的养育之恩。意外的是,我没死成,温若他再次赋予了我生命,可你似乎依然不打算放过我,你三番四次从我手中逃脱,你真的以为自己修炼有成吗?”
赤月甜甜的笑容突然不见了,面色变得狰狞,大吼道:“我是不忍杀你!而你却总是想着如何才能置我于死地。宁岚,你口口声声说着要给我报仇,那你怎么不亲手杀了那个策划了一切还亲手杀了我的莫问剑?澜之宁可舍弃仙门的一切荣耀,宁愿与整个仙门为敌,都愿意陪着我,你以为他是为了什么?而你和林梵却只想杀我。林梵是自刎,你们收尸的时候都没看到吗?这也要算在我的头上?”
赤月可能这辈子话加在一起,都没有今天多。面对着众人的震惊,赤月邪笑间于归已出,只一剑,姬钊身死。
众人还没从混沌中醒来,赤月的绝杀就已经开始了。
经过一场大战,加上秦晓自爆的余波,仙门众人大多都有重伤在身。赤月专门挑那些重伤的人打,不需费太多力气,片刻死在他剑下的亡魂已近百人。
这一刻,鲜红而滚烫的血渲染了整片天空。生命在于归下快速的消亡,屠杀,是赤月唯一的欲望。没有像杀场时的顾虑,他不必顾忌是敌是友,因为除了自己,都是屠戮的对象。他可以拼尽全力去杀戮,用这些热血铺满魔域的路,祭奠“十恶不赦”的灵魂们。
剑锋直冲丹田,死亡是恩典,弑魂是赏赐。此刻唯一的意义只有“杀”!刺破丹田杀其身,捏碎元灵杀其魂。
在于归残酷的杀戮下,众人根本不会再去想,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仙尊府少主江白,还是魔尊夜天。死亡的威胁终究大过了一切。
为首的众人开始联手,若他们不做反击,恐怕场上的几百人,一个都不会剩下了。不管是夜天还是江白,此刻只能先是敌人。
赤月杀的痛快,杀的舒心,但他也明白,他没有夜天的本事,根本敌不过诸仙门的联手攻击。夜天当初是在元婴期的边缘,是自己强行压制没有突破而已。虽然看似只上了一个等级,但实力是天壤之别。
若非夜天知道复活江白需要大量的灵力支撑,这些人根本不够他杀的。耗了十天,不过是在保存实力的前提下想多杀一些人而已。否则夜天最后发动“引渡”时,只需要一招,别说是这些仙士,就连魔域也未必能留下些许灰烬。
赤月是比不上夜天的,即使他比“死”前还是有所提高的,但离元婴,依旧差了很多。
既然打不过,那不打就是了。他有的是时间,杀人不急在一时。
赤月纵身飞到封魔潭边,邪笑的看着众人:“你们想杀我,我也想杀你们,不如咱们赌上一把如何?今天,我再跳一次封魔潭,我若死,你们生,我若生,仙门……”赤月目光环视众人,缓缓说了一个字“亡!”
邪笑着的嘴角,被赤月刻意的带上了一种悲凉。一种面对着魔域彻底消亡而走投无路的悲凉!
在场还活着的人都以为赤月终究是走投无路了,那封魔潭是绝地,他能侥幸逃脱一次,难道真的还能逃脱第二次?就算是现在,众人也不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江白,更多的人都是觉得赤月是有意在混淆视听。
赤月仰天长叹:“夜天啊!我的兄弟,我终究没能守好残破的魔域,枉费你舍弃了宝贵的元婴,将我复活,让我夺舍而生。”说罢,他看了一眼宁岚:“宁岚,你我此生恩断义绝!”
赤月跳下封魔潭后,众人依旧不敢离开,虽然都觉得他不可能会上来了。但是心中的恐惧感还是让他们坚持守了近一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宁岚死死的盯着封魔潭,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上来,还是希望他上不来。他不知道赤月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他是夺舍重生的江白吗?即使他故作平静,却依旧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波澜。会是江白吗?但他可能更希望不是吧?
如果真的是江白没有死,那些诛心的话,足矣让他无脸苟活。他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开始的时候,他只是骄傲,觉得江白被仙尊选中这件事,是他炫耀的资本,不但让他名声大噪,也让他在灵剑派被得以重用。
他希望江白更努力,只要江白做的足够好,只要能得到仙尊的满意,那么他拥有的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他想起第一次和江白分开,他心中的狂喜与惦念。他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仙尊府的生活,会不会被人欺负。
想起第一次去仙尊府看江白时,那个干净的孩子,眼中对他的依恋、不舍、期盼和亲近。
宁岚的事情逐渐也越来越多,去看江白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但不管那人到底是夜天还是江白,有一点确实说对了。
江白渐渐长大后,他去的次数变少了,似乎每次也确实带着要求而去的。这些在江白眼里,已经不是纯粹的关心了,甚至可以说是利用。江白不过是他达到目的和显示自己才能最便捷的工具。
此刻回想起,他才发现,江白一直都是在乎的,因为每次他去看江白时,江白的态度都会疏远一分。最后,江白每次见到他,不再亲近的唤他“楚钧哥哥”。而每次见面第一句问的都是:“兄长这次又有什么事?”直到最后好像已经很少听他称呼自己些什么了。
莫问剑的野心,他不是不知道,但面对江白渐渐长大,变得越来越“不听话”。直到连续拒绝了他两次后,宁岚才开始不安。他已经习惯了江白对他的予取予求,习惯了那个“听话”的少主。
他知道江白交了新朋友,甚至连仙尊府的很少回了,他开始派人监视江白。知道他亲切的称呼对方为“兄长”,宁岚的心中开始嫉妒,虽然他一直不愿承认。他一直觉得是夜天把江白变得越来越不听话,所以他才鼓动莫问剑屠魔,最后江白为了救夜天身死。
他也曾悔过,但更多的还是痛恨夜天,是他夺走了那个“清澈”的江白。
江白的死,对他打击也很大,他一度疯狂,甚至抛弃一切虚荣,躲在深山苦修,只为铲除所有魔道中人。
可是这一刻,面对不知到底是夜天还是江白的质问,他才觉得,他似乎错了,江白是气他的。
如果那人是夜天,就说明江白和他抱怨过自己。如果那人是江白……那就是江白心中是真的恨他了。
只是众人心中都有着深深的疑惑,根本没人把心思放在关心宁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