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从没想过为何澜之会叛出赤焰门,为何哪怕与整个仙门为敌,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在我身边?”
林梵皱眉,东华横在身前,不悦的道:“休要乱攀亲,林某可不敢与堂堂的魔尊称兄道弟。澜之被你蛊惑,我可没那么好骗。你害死了云辞,这笔账你躲不掉。”
“你觉得仙门百家都没能杀了我,还被我重创,凭你就能?”
“得意吗?魔域不是一样被屠殆尽?就算如今有些死灰复燃,还不是一样如丧家之犬一般?若上次你能在晚些回来,我想你就能再次看到熟悉的场景了。”林梵丝毫没有去想赤月的话,依旧说出最残忍的话。
“许久不见,不知道苏晴如今的实力是否有进步?”赤月取出箜篌道:“这个当初应该是特意为你所学,只是不知道当初的屠魔大战,林兄为何不见身影?”
苏晴出现在林梵手中:“现在也不迟,就让我领教一下魔尊的音律修为到底如何高超?”
静逸通常出现在大战的前兆,一如此时的白云山。
随着琴音的响起,两种音波凌空碰撞,仿佛一瞬间撕开了静逸。琴音中皆带着怒吼,音浪笼罩了整个白云山。
赤月的箜篌带着魔音,霸道而张狂。他的音律,是夜天亲授,初学时便蕴含着对天地和自然的感悟。所以他更懂得运用自然之道-诛其心、扰其魂、乱其情志。
夹杂着魔音的七情曲让人心神大乱,即便林梵音律修为十分了得,也有些招架不住。
林梵自幼修习音律,以音入道,但论感悟,却不及赤月。他的一曲幽梦断带着了断和破碎之音。
二人不约而同的奏响第一声,一个欲勾起心中的波澜,一个却是要断人念想。
赤月的七情曲由狂暴,突然变得明媚,一声声敲入心间。林梵的幽梦断却变得如断丝般扰人心魄。仙灵之气灌入指尖,音波中的碎裂之声,破碎了赤月的欢喜之音。
赤月摇头苦笑:“这是七情中唯一的愉悦之音,你却这么急着打破!”只是赤月声音太低,林梵不知是否听见。
随即,琴音轻慢起来。林梵开始凝眉,魔音已经侵蚀到了他的心神。此刻自己好像被无尽的忧愁笼罩,强压心神,快速的拨弄着苏晴的琴弦。
两种奇特的弧形,在空中炸裂,此时若有人在一旁,定会被撕的粉碎。林梵的琴音戾气越来越重,滔天的杀意,让赤月叹气。
林梵向来沉稳,此时却迫不及待的一心想杀了他,让赤月心中苦笑。
赤月也终是不在收敛,音刀如火山喷发一般猛烈,惊恐和哀嚎之声越来越猛烈。
音波穿击着林梵的身体而过,死亡从没有过如此之近。林梵被震出一口鲜血,但手上并未停止。空气中爆裂之声不绝,只要被音波扫到的地方,巨大的树木应声而倒,山中鸟兽在一瞬间华为齑粉。
在赤月的魔音越来越烈的攻势下,林梵也终于坚持不住了。
赤月不知为何今日的林梵如此急躁?或许因为他也早不是当初的林梵了吧!
苏晴碎裂,赤月的最后一个音刀凌厉异常,直冲林梵脖颈。
林梵心中也知道,今日他定要命丧于此了。他以为他可以一拼,可终究是仙门百家都未曾敌过的魔尊,他实在有些自不量力了。可如今,后悔已然无用,林梵认命的闭上了双眼。
可就在音刀靠近林梵脖颈的一瞬间,减弱了攻势,擦着他的右颈而过。一缕青丝,翩然落下。
林梵下意识摸着脖颈,音刀只是浅浅的滑过肌肤,留下点点血丝。他看向“夜天”,不解的问:“魔尊也有手软的时候?”
赤月收起箜篌,看着林梵,斜挑嘴角,一丝冷笑:“就当是削发代首吧!最后叫你一声大哥,我不杀你是念在我们在仙尊府时,两年的携手并肩,也曾有过至真至纯的兄弟之情。”
“我们?仙尊府?”林梵此时才听出赤月话里有话。
“认得它吗?”赤月取出于归剑,挥手间,于归插在林梵的面前的地上,离他不足一指的距离。
“于归?这是云辞的剑?”林梵瞪圆了眼睛,看着赤月。“你能拔出于归?”
“换了个身体,你便不认得我了?我再问你一次,你可知澜之为何甘愿背弃整个仙门,都要留在我身边?”赤月一步一步的走向林梵。
林梵胸口剧烈的起伏,双目圆睁,步步后退:“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休想骗我。”
“哈哈哈!我从未和澜之说过我的身份,他却能在我换了个身体后,依然舍命追随。你敢说你不知道当初众仙屠魔的真实目的?你敢说你不知道灵剑派当初的阴谋?你敢说华光大闹仙门后你仍是不知?你敢说你如今与灵剑派联手,真的只是想为江云辞报仇?你敢说你不知道江白的死根本与夜天无关?你敢吗?敢吗?”赤月步步逼近,一句一句的追问,彻底击碎了林梵的内心。
他确实知道,他当初在不规谷被江白责罚后,天音阁中他便如失宠一般,被慢慢夺了权势。当初聂星去质问他时,他也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在屠魔大战后,各门派人员损失惨重,他得以执掌天音阁。失而复得的地位和权利,让他不愿放手。所以当宁岚找到他时,他同意了联手对付魔域。
但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没想过江白还活着,换了个身体活着。
赤月微微一笑:“如今这些一点都不重要了!”他一伸手,于归飞回自己手中。外袍飞起,赤月抬手,于归仙光划过赤月掀起的袍子,一刀,两断。
林梵看着坠落在地上被斩断的袍子,一下跌坐在地。跪爬两步,双眼通红,手指颤抖的不敢摸上那已成两半的袍子,嘴里念叨着:“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赤月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我今日不杀你,但也绝不会有下次了。你已非当初的你,而我也早就不是当初的我了。林轻寒,我愿意和你比一场音律,是因为那箜篌,我是特意为你学的。而我想杀你根本不用那么麻烦,一招足矣。”
风声呼啸而过,吹起被赤月斩断的衣袍,翻飞而起。林梵始终没敢触碰,直到狂风带走了他最后一点清高。
赤月不在看他,转身离去。
“云辞,对不起。”林梵的声音中带着痛苦的哭泣。
赤月一顿,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终是不愿在回头看上一眼。
“保护好澜之,对不起,云辞,我不配死在你的剑下。”
赤月的脚步声,已渐行渐远……
身后只留下一具满脸泪水的尸体。不知是因为接受不了现实的改变,还是羞愧?悔恨?自责?只是这些都不在重要了,在他挥剑自刎那一刻再也无从考证了。
林梵的死,不但没有给魔域带来片刻的宁静,反而引起天音阁的攻打。
魔域再一次变成了地狱。只是这一次,死伤惨重的不是魔域。
得之林梵身死,仙门照旧把这笔账算在了“夜天”的头上。天音阁讨伐“夜天”,却在魔域外被夜天一人,杀了近百名修士。
一时间,仙门大乱,夜天没死,欲报复众仙门的消息传遍整个仙门。
秦晓恐怕再次激起大战,看赤月身体已经无碍,便开始准备撤离。
他们选中的那座山脉毒瘴浓厚,虽处险地,却并非万全。
秦晓先行一步,设下幻阵,防止有人误闯,又在最中心位置清出一大片空地,以做营地。从入口到营地,再到四周,设下近百座大阵。一切安排妥当后,秦晓才返回魔域。
二人站在诛仙殿前,这里是魔域最高的殿宇,在这里能看到魔域的一切。这里也是曾经江云辞和夜天结拜的地方。
“从此这里就真的成为了荒芜之地了。”赤月站在诛仙殿前,向下望去。
“只是暂时离开,休养生息!这里我们早晚还是要回来的,光明正大的回来。”秦晓安慰着赤月。
“希望真的能安生度日吧!未来的事情,谁又能预料的到?”
“还要安排几个人留守吗?”
赤月摇头:“不必了,百年内,恐怕都回不来了。”
“走吧!”秦晓拍了拍赤月,不让他继续看下去,不然只会更加不舍。
报--
“启禀魔尊,外面有个人,送来一封信。”魔兵说着,递上一封书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魔尊大人可记得日落山?午时不到后悔莫及。
秦晓看了眼上边的字,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日落山,是我和温若相识的地方。”
“可是这信又是何意?设下埋伏,请君入瓮?”
赤月冷笑:“他知道的还真多,竟然还知道我们是在日落山相识!”手中的纸团被赤月的魔焰化成灰烬。
“已经都准备好了,是现在就动身,还是等你回来?”秦晓询问着赤月。你是打算走上一趟,还是不理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