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偷生,这个词确实不好听。对于出身大派的江白和秦晓来说,是宁死也不愿意做的事。
但现在不同,他们肩负着魔域几百号人的生存。赤月是对魔域的愧疚,秦晓是对江白的愧疚。在他们心里,隐忍绝不可能是永远。北冥渊也不会永远的放弃。
“澜之!”赤月脸上露出了欣喜,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秦晓很久没见过了。
“恭喜夜尊!得此宝地!回去后我们在魔域边界设下重重关卡,让他们自己在那里慢慢玩。咱们尽快迁至此处,他们玩够了不去了最好。如果他们费劲心力攻了进去,发现是座空城,我想想就觉得有趣。”秦晓狡诈的笑着。脑袋里甚至出现了那些人抓狂的画面。
二人满心欢喜的赶回魔域,却在刚进入魔域边界之时,心下一凉。
魔域外的阵法被破了,二人赶紧飞冲进去。
久违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眼前。
林梵,林轻寒!
苏晴在林梵手中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林梵不仅个子高,还有一张温润的脸。墨发半束,淡蓝色长衣,半空中弹奏一把竖琴。若不是此时音波凌厉,任谁都不会觉得他是在杀人。
“夜天,受死吧!”二人身后发出一个愤恨的声音,紧接着杀气袭来。
赤月一回头,宁岚正举剑向他刺来。
冤家路窄!赤月被气的不轻。他百般想躲,却还是躲不掉。不愿伤他,却每次都被他所伤。当初他被仙尊强留仙尊府时,每天努力做事,努力修炼,就是为了能见他一面,为何当初没发现宁岚有如此关心自己?
赤月唤出饮血,举剑迎了上去。
赤月若不留情,宁岚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赤月打的节节败退。
饮血剑,不出鞘则已,否则,不饮血,不归鞘。
赤月的剑术不比灵剑派的差,加上修为高深,宁岚被打的有些狼狈。
片刻,宁岚被打落在地,赤月的剑直冲宁岚腹部而去。那是金丹所在,饮血若是刺中,宁岚必死无疑。
秦晓看见赤月动了真格,心中本就纠结。看见他的剑冲着宁岚腹部而去,秦晓一咬牙,祭出陨情,喊了一声:“手下留情!”便冲了过去。
听见了他的喊声,林梵的手也顿时停了下来,但赤月离宁岚的距离太近,他无法及时赶过去。
苏晴弦动,数道音波攻向赤月。
“不要!”秦晓在举剑的同时看见林梵对赤月出手,心中更是焦急。
说时迟,那时快。赤月的剑被秦晓拦下,金属碰撞的声音,惊醒了一心杀念的赤月。看见是秦晓,赤月终于从怒气中缓过来,饮血被强行改变方向,刺中宁岚腿上。
秦晓被赤月发出的劲力弹出老远,虎口处有鲜血渗出,摔落在地的秦晓一声闷哼,手捂着心口。
就在赤月强行卸去攻势的一刻,林梵的音波也正好到了,在赤月的背上,横扫而过。
秦晓双目圆睁,大喊:“林轻寒,你居然也玩偷袭这套把戏?不觉得丢人吗?天音阁何时有这样的先例?”
林梵皱眉,他刚才是因为着急,根本没想那么多,此时被秦晓硬是给说成是偷袭,脸上也不太好看。
赤月强行收住饮血的攻势,本就受到了反噬。饮血是跟随了夜天不知道多久的魔剑,对血食一类东西本来就敏感,被强行压制,必然会不满而反弹一部分威势。
所以他根本没注意后边的林梵,被饮血反噬的同时,林梵的音波犹如剑气一般,划过他的脊背。
背上的伤、饮血的不满、突然收势受到的反噬,来自“兄弟”的打击,不知道哪种伤害更大。赤月口中一阵腥甜,饮血刺向了自己的腿上。
主人的血,让饮血安静了。眼看就要被杀的宁岚捂着腿,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夜天。秦晓眼睛有些湿润,赤月受伤让秦晓自责。林梵的表情有些发懵,他像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呆呆地看着众人。
主要的人物都受了伤,其它人也顾不得继续打下去了,很默契的停止交手“回到”各自的队伍中。
秦晓跌跌撞撞的走向赤月,扶着他。急切的问:“你怎么样了?撑得住吗?”
“死不了!噗!”随着赤月开口,一直忍着不敢吐出的血,喷了出来。
“魔尊!魔尊!”
一众魔兵着急的喊到。
赤月一摆手:“好多了,比不担心。”
他又看向秦晓:“你……没事吧?”
“被你震了一下,没有什么内伤。”
赤月这才放心下来。
看着宁岚道:“宁岚!今日我不杀你,但你若再找我魔域众人的麻烦,下一次,没人能救你!”赤月目光如炬,盯着宁岚阴狠的说。
“你伤的不比我轻,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不过我倒是要多谢你的不杀之恩,让我还有机会杀了你。”宁岚阴狠的回道。
赤月说完,并没在理他。从他刚才叫“宁岚”那一句开始,前尘过往就都结束了。
毕竟连名带姓的叫,在他们的认知中,与骂人无异。在他们一贯的教养中,即使是敌人,也会称字,而非名。江白心中的“楚钧哥哥”,从此泯灭。
赤月手中突然开始聚集魔气,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一瞬间,一掌打到林梵身上。
一直不明状况的林梵,被打倒在地。
“你们是现在离开,还是打算死在魔域?”赤月冷冷的问道。
林梵被人扶起,仙门中人却开始不满。这夜天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要偷袭?
“夜天!我们饶你一命,你居然还偷袭?”仙门中一人喊到。
“这是还你刚刚偷袭我们魔尊的。”秦晓看着林梵的方向喊到。
这一句,让林梵和宁岚都十分诧异。
“澜之……你……”林梵和宁岚同时看向秦晓。
“今日开始,我秦晓与仙门再无瓜葛!还望二位转告烈焰,我与他不共戴天。”说完,秦晓眉心闪出雷火纹。只见他伸出手,指尖朝向眉心处,一掌下去。雷火纹消失,眉心处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红的刺眼。
“澜之……不要!”林梵大喊,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澜之!”赤月也是不敢相信,秦晓居然焚毁了刻在灵魂深处的赤焰门印记。
痛,自不必说,但此刻的秦晓却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脱下一直以来的掩饰,脱下了一直不愿承认的判出。
这一刻,记忆的碎片如时光掠影般在脑海中闪现,一幕又一幕!曾经的两位兄长从此变成仇人,兄弟之情就此两断。
这一刻,眼前仿佛出现一个黑色的空洞,如黑夜的眸子,冷冷的注视着过往的一切,冷漠到没有一丝情感。
这一刻,仿佛有细笔勾勒出离愁别绪,久远的记忆,伴随时光蹉跎而去,在也找不回曾经的情谊。
这一刻,任是华丽的旋律也敌不过音符拼出的悲伤。命运的轮转,让人在也找不到来时的路。
或许是无情的变故,忧伤了原本完美的舞步,那么沉默算不算宽恕?安定无处,回望一路的斑驳尘途,多少故事,只是云烟如述?
残破的记忆,理解不了岁月翻开的冷漠,无声的低诉,苦思的情愫。转身那一刻,到底是谁成就了谁一生的遗憾?
林梵扶着宁岚离开了魔域。秦晓扶着赤月回到了诛仙殿。
“早知道你会受这么重的伤,我就不该拦你。”秦晓说着给了自己一巴掌。“对不起!”
赤月的伤看起来确实很重,背上两道音波划开了深深的皮肉。腿上,为安抚饮血,同时补偿宁岚腿上中了的一剑,赤月刺向了与宁岚相同的位置。卸去饮血的劲力,自身受反噬。加在一起,让人心惊。
“不怪你!若不是你及时阻止,我恐怕会错恨终生!”
“其实饶他一命已经仁至义尽了,为何你……”秦晓一边帮赤月包扎伤口一边问。
“我当时看见他们杀进来,看见魔域之人死伤甚多。被气急了,一心只想杀了他,若不是你及时阻拦,恐怕已经酿成大错。饮血不出则已,不然不饮够血,是不会归鞘的。只有我的血才能安抚他,就当还给他的吧!”还给宁岚,一样的位置,同一把剑。从此天涯路远,恩仇尽消。
“真的能放下吗?”
“背上划开了我与林轻寒的情义,腿上割开了我与宁岚的恩怨。从此两不相欠。”宁岚给他的何止是一道伤口?
“修养几天,我们就走吧!与他们从此天涯路远,再不相逢。”秦晓为赤月包扎好伤口,喂了他一粒丹药,扶着他躺下休息。
“澜之……”
“嗯!”
“华光和承宁……”他们是不是也会来!虽然他没问出口,但秦晓却知道他想说什么。
“承宁……他出自药王谷,他不擅长打斗,所以你应该见不到他。当初……承宁觉得对不起你,大闹药王谷后,躲在药王谷深处为你守了三年的灵,三年不见天日,不见世人。除了我,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