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大道至简

“可是……学会了音律,对这件事有什么用处吗?”江白不懂,为何一定要在三天内悟出?能奏出夜天要求的那七种情绪,就算是学会了音律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天音阁的人为何穷尽一生去钻研?

似乎看出江白心中的疑惑。夜天耐心的对他说:“剑术,你自是不弱。阵法,我以前就教过你了。炼器,仙尊亲自调教过你,想必,你炼器绝对比我高上不止一个档次。打斗,你在不越山也呆过一个月了,虽然当时你是进入了一个特殊的状态,但你的记忆还在,只要你想,杀人不是不会。至于药理毒理,我不擅长药理,至于毒,我想你还可以慢慢学,因为没人敢真的给你下毒。唯独音律,你掌握的那些仅为皮毛。万一不是灵剑派呢?万一天音阁对你发难呢?你可知,音律可控人心?你能恢复过来,不是正好说明了这一点吗?”

“可是三天……能行吗?就算我奏出来了,难道就算学会了音律?”

“不,你只不过是刚入门!但我教你的,与仙门的不同。魔域的功法不就是不走寻常路吗?云辞,若信我,不必疑虑,你漫长的人生路上,其义自见!”

江白坚定的点头:“我信!”

夜天笑着拍拍江白的肩膀,解释道:“我的音律是母亲亲自传授的,母亲的音律这世间无人能出其右。即使是天音阁,恐怕也未必有几人能比得上。”

“温若,我会用心去学的。”

二人继续喝着酒,直到江白沉沉睡去。

自从江白学会饮酒,除了在仙尊面前醉过,就只有夜天这里,他才敢喝到沉沉的睡去,他一直记得夜天的话“记住你的酒量,不要在任何人面前醉去。”江白一直记得。

江白在秘境中徘徊,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不用任何乐器,到底该如何奏出音律?其实江白身上是有凤翎琴在的,但夜天说不要任何乐器,那他就不能用乐器。

江白闭目静坐,慢慢的,他放空了思绪,他喜欢宁静,他一直都喜欢。只是这些日子的各种喧嚣,让他没机会在享受宁静而已。

虫鸣鸟叫,微风拂过树梢,静逸、舒适。

鸟儿是在欢愉吗?声音那样的悦耳动听。

鱼儿是不是也很开心?他能听见鱼儿欢快的游动,偶尔跃出水面。

为何风声却似乎带着悲悯?是看破了生死轮回吗?

有苍鹰飞过高空,他似乎听见了震荡的鹰翅俯冲而下?是抓到猎物了吧?他听见了野兔最后的哀鸣。

苍鹰抓着哀嚎的猎物,飞驰而去。掀起山林中一片惊厥。

随着被苍鹰掀起的激荡,山中不知是什么灵兽仿佛被打扰了清修,一声怒吼。

静逸,无声。

山雀试探着叫了一声,知了似乎是想回应山雀,轻轻的摩擦着翅膀。

有胆大的山雀带头,不多时,山林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律动。

江白眼底一抹笑意,朝阳已现,露珠滴落在水中,荡起涟漪。

食百味,自从他知道夜天喜欢后,就一直带在身上。取一壶泉水,掌心真火足矣令其沸腾。一池山水荡尽红尘累,半升甘泉,煮透这青山味。浅斟荣华,低酌富贵,笑青史书卷能沽几角酒回?和露理黄花,困枕清风睡,一梦竹林汇!

果然,能品出酒香的茶的确与众不同。

带露烹新茶,清幽诗酒催……

拿“食百味”当酒喝,这是夜天的行事风格。如今江白却也觉得别有一番滋味,竟然不会醉。

品过“美酒”,江白浅笑着重新煮了一壶茶。

怒的滋味,苦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灼热感。

喜的滋味,不是清甜,是厚重,且醇厚的快感。

忧的滋味,淡淡的涩,弥漫在口中,久久不散。

……

原来七情能带来这般多彩啊!

三日期满,江白笑着走了出来。

诛仙殿前,江白凌空悬坐。凤翎的琴弦随着江白美丽而修长的手指跳动着。

殿中的夜天正坐在魔尊宝座上沉思。算算日子,三天了!他的时间到了。忽然就听见殿外有琴音传来。

婉转悠扬,时而悲悯,时而惊觉……曲入高声令人愉悦,曲调氐惆牵人思绪。

夜天走出诛仙殿,站在殿前静静的看着江白。江白也看见了夜天,他在等待老师批改作业!

一个白瓷酒杯,在凤翎琴前碎裂,“砰!”的一声,琴音戛然而止。

“第二课,破!”

江白一愣,沉思!

“一、打破一切音律,扰其心绪。二、不为外界所破!”

凤翎再次出声,合,修复!音波围绕着碎片,他在修复,修复破损的瓷片。

碎片随着音波聚拢,整合,越来越完整。

夜天手持箜篌,只一下,只一音。瓷杯再成碎片。

二人停下,夜天走至殿前。

江白挥手收起凤翎,拱手施礼:“云辞受教!”

夜天点头,抬起手还未拍到江白的肩膀,有魔卫来报。

“禀二位魔尊……有……仙门中人闯入魔域。”

夜天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江白。江白摇头,表示不知情。

“几人?现在何处?”夜天转头时,笑容已不在,恢复了以往的冰冷。他的笑容,仅对挚友。

“约十几人,在魔域边界。”

“他们怎么进来的?”

“原本在魔域外徘徊,一天后两人离开。其余人欲破阵而入,仝统领打算攻其不备,出手攻击,波及守护阵,入门大阵被破,仙门中人趁虚而入。”

“仝天阔?有意思,有意思!”夜天低语。

还没等众人多想,已经有人飞致诛仙殿。

“来人,送赤月魔尊回寝殿,没我允许,不许他出来!”

“温若!”江白急道。他怎会不知夜天的想法?

“听话,回去!你救不了他们。”

“温若!手下留情!”江白急道。

夜天怒喝:“还不送赤月魔尊回去?”

魔卫见夜天大怒,不敢耽搁。

赶来的两位仙门中人正好看见魔卫压着江白,大喊:“放开少主!”

夜天无言,饮血剑出,此剑必要饮血,方肯归鞘。

只一招,一人便倒地身亡,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另一人心中大惊,生了惧怕之意。

“少主……”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可是还没等他继续开口,饮血封喉,魂消身死。

此时,另一波人也赶到诛仙殿前,看见魔卫围绕着江白,都以为少主被困。他们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看少主是否在魔域。但此情此景,任何人都会以为江白被魔道之人制约,毕竟有那么多魔卫守着江白。

江白亲眼看见夜天连杀两人,看见夜天嗜血的目光,冰冷的表情,他知道,他无法阻止。但也无法听话的回去,毕竟是仙门中人,他很担心。魔卫又不敢真的对赤月魔尊不敬,只能僵持着。

但夜天不愿意江白看见仙门中人死在自己面前。毕竟江白不像自己,他的牵绊太多了。

“压他下去,否则,我连你们一起杀!”夜天对魔卫道。

夜天说杀,那就一定不会让他们活着,魔卫看向江白,示意:“魔尊,走吧,不然我们就死了!”

江白与夜天对视一眼,遇到夜天冰冷的双眸,满是杀意的瞪着他。“哎!”一声叹息,江白转头离去。

事已至此,即便夜天不杀他们,也是会被关进牢狱的。若是被关进牢狱,夜天折磨人的手段,恐怕更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不明白,好好的,为何仙门中人要闯魔域?还一眼就认出他来。这些人一看就是五大门派弟子。修为不高,就敢闯魔域挑衅?若说没人指使,他自己都不信。

魔域与仙门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们非要找死,也就怪不得温若了。

江白突然觉得自己变了,他居然见死不救,还觉得自作孽不可活。这……是为什么?

随着仙门中人一起飞来的,还有已经被夜天提拔至统领的仝天阔。

“魔尊,属下无能,未能及时阻拦,还请魔尊降罪!”

夜天看着仝天阔,一抹邪笑。“放心,你的罪轻不了!既然知罪,就给你个机会,杀了这些侵入者,一个不留。”

仝天阔一愣,眼珠一转,说道:“看服饰,他们应该是五大门派之人,全杀了似乎不太好吧?是不是……”

夜天看着仝天阔,用一种极其危险的眼神盯着他说:“五大门派?即使他们是仙尊府的,我说一个不留,就连半口气都不会给他们留下。动手吧!”

仝天阔领命,与众人交手。仝天阔本身修为也不是多么高深,对上这么多人,显然他根本不够看。

夜天也只是看着,没让任何人帮他。

“你修的是仙道?”

“既为我仙门中人,为何要助纣为虐?”

“你若能及时悔改,我灵剑派愿保你无忧。”

仝天阔皱眉,仿佛在思考。

夜天一个冷笑,悠哉的高声道:“仝天阔,赶紧解决了他们,魔域大长老之位可是空缺多年了啊!”

虽然诱惑就在眼前,奈何他确实实力太弱,眼前的这些人,即使不是什么绝世高手,但也都是五大门派的弟子,他一人如何能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