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宁岚先看见的江白,笑着走近,拱手施礼:“拜见少主!”
江白回以微笑:“何事?”
“许久不见少主,心中挂念,就来看看您。少主这是刚回来吗?”
江白点头:“每次回来,都能见到你,还真巧。”
“确实是巧!”宁岚看江白的眼神中只有欣慰和骄傲,骄傲于他是江白最亲近的人。
江白继续问道:“可有什么事?”
“进去说吧!我可是对少主殿中的食百味垂涎已久了!”
江白依旧面带微笑和宁岚一道进入隐云殿。
二人落座,江白命人上了茶,自顾的饮茶,也没在问,反正即使不问,他自己也会说的,对于宁岚,江白心里只有七个字“无事不登三宝殿”。
细品了食百味,宁岚觉得十分神奇,他来过隐云殿很多次,但这茶却是第一次喝到,若不是听聂星提起,他甚至不知道江白还有这么好的东西。。
宁岚放下茶杯:“给少主的人,用的可还顺手?”
“他们都是由掩封斋那边安排,应该做的都不错吧!”
江白的话,显然宁岚很不满意。
“少主身边岂能无近侍?他们是掌门亲自挑选的人,你理应留在身边才是。别忘了你是仙尊府少主,未来的仙尊。”
“我会考虑!”
宁岚继续说到:“少主不要闲我多嘴,仙尊对您好是一定的,但只要他在,仙尊府必然都会听从他的命令。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少主还是要扶持自己的近侍,将来继承仙尊之位后,也有可靠的人来为您打理。”
江白心中有些不悦,这是在教自己和师尊分心?
宁岚见江白不语,接着道:“咱们灵剑派是少主的老家,是您的家人,无论到了何时,必定都会对您马首是瞻。”
老家?家人?他的家人只有仙尊和夜天。
“不可胡言,仙门百家,皆属仙尊府,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此话还是不要被师尊听到才好!”
宁岚点头,他误以为江白是要保护自己和灵剑派,毕竟这样的事情确实不适合传到仙尊耳中。
说了一堆废话,宁岚终于步入了正题。
“近日听派来的弟子说,仙尊府中亦有些心存异心之人,少主可要小心些才是。”
江白抬眼看着宁岚,目光耐人寻味。
“你是听谁说了些什么?不妨直言。”
“是上次派来的那些弟子,他们观察多日,发现在契华殿供职的一个名为何子瑜的人,言语中似乎有天音阁一家独大的意思。此事少主还是早做处理才是。”
江白饮下杯中茶,浅笑道:“天音阁一向不理世事,也没有争名夺利之心,一心研究音律,兄长怕是多虑了。”
“少主心慈众人钦佩,但口中的不争不一定就真的是不争,少主不可不察。”
“呵呵!那何子瑜在仙尊府供事多年,从未有过错,不知道是哪位弟子看出了端倪?”江白心中苦笑,都安排到契华殿了,还这么能干,此人不留意都不行啊。
“是岳可义,他本意也是想与天音阁交好,可不想那何子瑜常常口出妄言,不但对我灵剑派不敬,还对少主颇有微词。弟子不愤于他理论几句,被打伤了。”
原来如此,看来还是天音阁的人太古板了,不懂变通,得罪了灵剑派,被使了绊子。
“此事我会处理,可还有他事?”
“还有一事,听闻仙尊近些年时常不在府中,仙尊府毕竟是仙门之首,少主……”
“有话直说吧!”
宁岚略一思索,继续说:“仙尊早有意传位于少主,之前少主年纪尚幼,不欲接掌。现如今少主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不如就早日继仙尊位,也好让仙尊放心。”
江白举在嘴边的茶杯顿了一下。
“此事不急!过些年在说吧!”
“少主如今大可不必担心,我全派上下必将誓死效忠少主。况且少主一直是人心所向,想来各大门派都是希望少主早日继位的。”
宁岚翻过来复过去的劝江白继仙尊位,话里似乎还很急切,恨不得让江白现在就做仙尊。
江白依旧面不改色,嘴角含笑。对宁岚道:“我这就去找师尊商量一下,你在门前也站了许久,早些回去歇息吧!”
见江白答应,宁岚心中十分满意。
“何子瑜的事,少主打算如何处置?”
“你觉得呢?”
“少主即将继承大位,对于这样的人,必要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杀了?”
宁岚笑着点头。
江白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的宁岚和十几年前的宁岚似乎站在一处,如兄弟般并肩而立。一个干净温柔就像一缕光,一个沉稳内敛就如同带着一个看不清脸的面具。一个一心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另一个却一心想借他的身份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过江白也只是一瞬间的失神,站起身来,道:“我会好好想想的,兄长先回去休息吧,我去拜见师尊。”
“好!那宁岚告退!”宁岚施礼离开。
江白看着宁岚离开的背影,嘴角的微笑越来越淡,直到完全消失。
江白自嘲的笑了一下,去折锦殿找仙尊去了。
仙尊看见江白自然是高兴的,以前啊撵都不愿意出去,现在到好,经常个把月见不到人影。不过多走走也好,长长见识,一味的闭门造车也不是个事。只有经历和见识过之后,人才会成长。
“拜见师尊!”
“云辞回来了?正好这几天嘴馋,咱们爷俩喝两杯如何?不知道你的酒量如何了?”
“弟子遵命!”
江白的爽快让仙尊十分开心,这算是他们师徒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饮。
并未豪饮,只是浅尝辄止。
“听说宁岚又来找你了?”
“是!”
“我还记得当初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还是我拿他要挟的你!”仙尊笑着说。
“弟子知错!”
“错?重情重义,何错之有?”
“云辞罔顾了师尊的抬爱。”
“呵呵,云辞啊,咱们师徒不必说这些拐弯抹角的话。我对你如何,这么多年,你早该清楚了。”
“师尊的宠爱,江白死生难还。”
“云辞啊,你这段日子总往外跑,居然把江湖那套话都学来了?以前的你,直言不讳,不懂变通,但看你如今,心思缜密,处理事情也果断利索。但是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太多应对之语。”
“我……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仙尊大笑:“云辞啊!说明你长大了!什么时候你觉得玩够了,你自己选个日子,我将仙尊之位传给你可好?”
江白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近仙尊身旁,跪在地上。
“云辞不愿接掌仙尊府!”
其实仙尊在江白面前一直是没什么架子的,甚至把自己放的比江白还要低,他实在是太在意这个弟子了。
但今天仙尊似乎有些不同。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心疼的扶起江白。而是端起一杯酒喝了起来。然后看向江白,问:“为何不愿?”
江白即使在傻,但见得人多了,脸色还是会看的。他知道仙尊对自己是真心的,但他似乎也感觉到,宁岚的话也许仙尊心里也是知道的。或者说灵剑派的心思仙尊绝对一清二楚。
“师尊说过,只要弟子喜欢,天上的星星亦可为弟子摘下。仙尊府中任何事江白亦能做主。既然如此仙尊之位坐的是谁又有何区别?”
“云辞啊!我一直有心把仙尊位传给你的,只要你找个你想要的时间,告诉我便可,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江白叩首:“弟子明白!”
仙尊的意思明显,你说要,我必给,只是不希望你走上不归路,受人摆布。本就是一句话的事,但要是抢……
仙尊扶起江白,让他坐下。
“一个仙尊府根本不算什么!你若喜欢,十个也不是难事,为师只是希望你想要的东西,只是你想要的。”
“能拜在师尊门下,是江白此生之幸。”
“哈哈哈!云辞啊,你居然也能学会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容易啊!看来多出去走走还是好的。”
“江白会长大的!”
师徒二人交了心,喝起酒来就顺心多了,确实仙尊也是担心江白,毕竟江白一直以来的心性都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今日略微试探,他才知道,江白并不是江傻子,对于善恶好坏,心中有着自己的定义。他并不觉得江白有自己的想法是件坏事,毕竟他不需要一个听话的好徒弟,只要江白不会被有心人利用,他便满足了。
仙尊是希望江白有变化的,而如今的变化正是仙尊希望看到的。
江白依旧不胜酒力,喝了一壶后,便在折锦殿睡去。
看着熟睡的江白,仙尊默默点头,江白如今真的让他放心了。
连续三天,江白接连收到宁岚的书信,催促他处置何子瑜,江白未理。